一份问卷，是怎么走到法庭上的？（上海问卷调查）

（北京线上问卷投放）（广州市场调研执行）（西安问卷）人民法院 2026 年 4 月发布的《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状况（2025 年）》：2025 年全国法院新收各类知识产权案件 55.26 万件，其中新收商标民事一审案件 121,133 件；全年审结商标民事侵权一审案件 11.53 万件，商标刑事一审 8,033 件。报告里有个很传神的词，叫依法惩治“攀附搭车”。

十一万多件商标民事侵权案，大量的争议落在同一个问题上：被诉的标识，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。

法官需要回答“容不容易混淆”，就绕不开一类证据：消费者调查。今天讲讲，一份问卷要过几关，才能被法庭认真对待。

关：设计关——中立到无法被反驳

商标混淆度问卷的题目度克制。我们的做法是把问卷设计对齐《ESOMAR/WAPOR 关于民意测验和发布调研的指导原则》和《ICC/ESOMAR 市场和社会研究国际准则》这两份行业准则，并把这一点写进报告。

为什么写这个？因为对方律师攻击调查的，永远是“你的问题有诱导性”。题干是中性的：“您认为以下两个商标是否容易区分？”选项是等距的：“能非常清楚地区分 / 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区分 / 不能区分，看起来一样。”不预设结论，不留话柄。

关：抽样关——把方法写在明面上

样本怎么来，比样本多少更重要。常见的做法是拦截访问（mall intercept），在目标品类消费者的真实消费场景——比如建材商场——随机拦截；抽样方式用简单随机抽样，写清楚从什么总体、按什么规则抽。

有一份项目是这么配置的：某中部省份三个相邻地级市，三家大型建材商场，109 份，按城市分 35、38、36，对象 20 至 70 岁不限性别。三个城市落在同一经济圈内，都是建材消费的真实发生地——抽样逻辑要经得起“你为什么选这三个地方”的追问。

第三关：执行关——公证在场的意义

普通商业调查，督导陪访就够了。可能进法庭的调查，公证员全程跟。

每一份问卷的填写过程、现场照片、问卷原件，公证员现场保全。项目结束，公证处出具保全证明。从这一刻起，“某公司说它做过一个调查”变成了“经公证证明的调查过程”——举证的分量不同。

这也是为什么这类调查坚持纸质问卷。电子问卷的数据可以修改、可以质疑服务器，纸质原件加封条，是物理世界给数字世界上的锁。

第四关：边界关——我们不下结论

报价单里有一句话，很多甲方遍读不顺：“我方作为第三方执行机构，提供的是证据收集与固定服务。调查是对客观事实的记录，我方不对较终的法律认定（如是否构成侵权）做出结论或承诺。”

甲方经常问：花了钱做调查，你们怎么不说它到底侵不侵权？

因为“是否构成商标侵权”是法律判断，是法院的职权。调查机构能给的是实证材料：多大比例的消费者分不清两个商标。混淆比例是高是低、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，由代理人和法官去论证。一家既出数据又出法律结论的机构，两样都会被打折。

一关其实在报价单里：公证费不含

这类项目的报价，会明确写“报价不含公证费，如需公证人员，甲方自行负责所有费用”。

不是怕麻烦，是把账分开：调研成本是调研成本，法律程序成本是法律程序成本。混在一起报，将来每一笔都可能被质疑定价公允。

总结一下，一份问卷要走上法庭，要过四关：题目中立、抽样透明、公证保全、边界清晰。四关全过，它在法官面前就不是“一方花钱买的说法”，而是经得起交叉质证的实证材料。

商业世界里，把一件事做得让人无可怀疑，本身就是竞争力。